萬佛聖城

The City of Ten Thousand Buddha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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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家人與學校教育

比丘近梵、區景淵、翁偉成
講於2009年5月28日星期四晚 萬佛城大殿

上人、各位法師、各位佛友:阿彌陀佛!

我們五月份好像變成男校的一個特別月,從五月七號到現在,每個星期都有一次由學生來發表他們的感言。其實這也是有一點意外,我們都沒有很刻意安排;然後就一次一次地,就這樣很自然地發生了。包括今天,我都沒有想到是這樣的一個場面;因為我們昨天才決定的。那麼剛剛有人介紹,我要講的題目是:「出家人與學校教育」。

所以,首先我要很簡單地介紹我自己為什麼要到學校教書的因緣。這個因緣也是很自然的,就像我們這一系列在佛殿所作的報告一樣,都好像時間到了,你該做什麼事情;然後那個因緣就成熟了,然後我就去做這個事情。

1996年我到萬佛城,那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到學校教書;因為我根本,可以講是不懂英文的。可是過了半年,因為學校缺人,所以法師要求我到學校去教書(中文),那麼就這樣子去摸索。一開始因為比較生疏,所以我需要花比較多的時間來做準備;而且那時候,學生的程度比較高,他們在中文方面是相當好的。

過了半年,我又被徵調到宿舍去。你想想看,一個聽不懂英文的人到宿舍去,其實是很危險的!為什麼?因為宿舍學生有越南的孩子,有美國的孩子,有亞洲的孩子;他們有些講中文,有些講英文,所以在溝通上其實是有些困難的。也因為這個原因,所以學生就會欺負老師;他們在講中文,然後看到老師來,突然全部變成英文。可是有時候呢,他們也會弄巧成拙。

我記得那時候我們有一個電腦室;你知道的,那些學生有時候會偷偷摸摸打打電動玩具,他們就會找一個最小的來把風。結果有一次我就進來,那個把風的學生就很快地用英文通知他們。那他不通知還好,一通知我就知道:哦!原來他們就在電腦室,一定是打一些電動遊戲了,所以就被抓到了。

那麼我這樣子在宿舍過了一段時間,到了1998年,那個時候我就想好好地專心修行;所以我就特別寫了一個辭呈給近永法師--那個時候他是校長--就辭了這個教書的工作。

辭掉了這份工作,那時候心裡很輕鬆,好像解脫了;我就想,以後再不要看世俗的書了,以後我就只要讀佛經就可以了。就這樣子,在那個夏天我就很專心念觀世音菩薩,還有每天念大悲咒,念念念……。

結果那年夏天,暑假時佛殿出現了幾個小朋友,都穿海青,有些搭縵衣,就在佛殿跑進跑出;他們都很小,其中有一個就是親智。那時候看著他們,我心裡就想:「這些小孩子看起來這麼聰明;我現在不教書了,以後就教不到他們了!」心裡有一點後悔。

結果就到九月份,親智的爸爸去特別要求--那個時候他(親智)不會講中文,需要有人教他中文,所以就有一個特別班,有三個小朋友--他們有一個特別的課,所以我又開始教書了。那麼教,教呢,過了一年他們就回到學校去了。

這個時候,我們以前在長堤的十幾個小沙彌回到聖城了,他們也需要上課;所以在如來寺就有一個特別的學校,我們就一直上課。後來,那些小沙彌又一個一個還俗了,到最後差不多就剩下兩個。那時候又有一個還俗了,回去了;我那時候又很高興了(不是高興他們還俗),我想:「哎呀!我以後又不用讀這些書了;我又可以開始不用教書了!」

結果就在那一年,因為學校缺老師,那時的校長就透過申請,就又把我調到學校去。那一年因為我還是一個沙彌,我到學校就是很單純地去上課,到教室去;有時候連辦公室都沒有進去。很離譜的是--那一年校長也要出家了,所以他就不做學校校長,那麼學校校長又換了一個人--我在學校教了兩年多的書,我不知道校長是誰?因為我都從來也不進辦公室,也不問學校的事情,所以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。兩年多了以後,我看到Bostick先生,才知道他是校長。

以後,因為我參與學校中文課的編班,還去找一些老師來幫忙,所以參與學校的事情就越來越多。當然我自己也發現了:你是一個出家人,你是出家來修行的;那麼,如果你用很多時間從事學校教育,當然會在你的修行上一定會有(影響),好像不是很圓滿了,因為有些法會你不能參加。

但是,如果說你完全地顧慮你的修行,你也不考慮到你本身的工作,其實那也不是一個盡責的老師。因為作為老師,你必須要作一些備課,或是批改作業的工作;乃至學生有問題的時候需要輔導他們,所以還是要分出一些時間。到最後自己就想一想,其實也是要摸索一段時間的;很多事情都需要尋求一個中道,如果你太過,或是不及,都不是對的。

有時候我們想不要,但是到最後,事實上就是越來越多。就像我剛剛講的,我有兩次的機會就覺得我可以不教書了,可以擺脫這些世俗的書了;可是坦白地講,我現在這個書比以前更多了,所以這個就看自己怎麼調整(心理)。

但是我自己也想到,其實上人以前也是很鼓勵出家人去教書;因為在上人的四大志願裡頭:建立僧團、翻譯經典、提倡教育,乃至宗教交流,這就像一個房子的四根大柱子;好像缺了一根,這個房子也是有問題的。我相信上人會這樣地考量,必然有他很深遠的意義。因此,如果我們每人個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,盡自己的本份,每個人做一點、做一點……,這個事情可以做得很圓滿的。

我記得以前,我們很怕搭那個大帳篷--不是像現在這麼輕鬆有很多機器,都是用人工、梯子……--那個時候搭帳篷,還要把那個螺絲都拆掉,搬那個東西(鋼架)很重很重;有時候我們八個人或者十個抬那個鋼架,很重的,抬起來感覺很累。可是,如果你有十六個人來抬,你就發現你只要手扶著,根本不需要用力它就會走的。所以,人多的時候就變成很容易辦事,每個人負擔就很輕。

當然,我這樣講,只是說如果有機會,那麼大家在每個不同的工作性質上,就分攤一點,那麼每個人都會比較輕鬆;而且就有更多一點的時間,兼顧到修行或是其他事情方面。

因為是這樣的一個主題:出家人在學校做老師,當然他本身會面臨一些考驗。相對的,我想大家也很想知道,就是學生對出家人在學校教書,他們有什麼想法,或是甚至有什麼不同的意見?那麼,今天晚上我們有兩個學生,我想他們可以談談他們的想法。

第一個我要介紹,在我右手邊的他叫做區景淵,他來自馬來西亞,是男校11年級的學生。他的父親也是一個出家人,就在馬來西亞,一年半以前在法界觀音聖寺,就是登彼岸,在那邊剃度。其實在馬來西亞剃度男眾已經有兩次了,所以現在有三個沙彌在登彼岸。這個區景淵他的父親現在就是沙彌,叫做近聖法師--聖賢的聖,親賢近聖法師。那麼,我們就請區景淵來發表他的感想。

區景淵:大家好!

我在《教育與救國》這一本書裡看到,義務老師要在這裡教書的,都要有責任感、熱誠和淡泊名利;這麼說來法師就是最佳的人選。因為法師都會很有責任感,也不貪求名利--因為這是他們遵守的其中一個戒律;所以在我們的學校裡,能夠看到不少法師在教書。

法師和普通的教師有什麼分別呢?法師因為有持了很多的戒律,又讀誦很多經典,所以就比較有威嚴;人人看到法師都會很恭敬,學生也不例外。每一次上課的時候,學生都會很專心地聽課。

有時候,法師就會告訴同學一些佛教的故事。有時候,有一些(法師)就會把佛教帶入到課堂上。例如痗隍k師就會把佛陀對政府的觀念,帶入「美國政治」課上談起來;這是很不錯的一個方式,我們不但能夠研究那個科目,也能夠學習更多的佛法。

有一些佛教故事裡,都會有一些道德觀念,所以學生們學了都可以用在生活上。所以我就覺得,法師在學校教書也是很不錯的;因為又可以學道德,又可以學到佛法,又可以學到我們應該學的科目。

比丘近梵:這個區景淵,他來萬佛城三年了;我上過他的課,現在也是。他是很守規矩的,該寫作業就寫作業,該做什麼就做什麼;他是一板一眼的。第二個我要介紹的,叫翁偉成,他六年前來到聖城讀書;他父親也是在君康(素食館),或是很多該做工的地方,在幫忙,所以我們也聽聽他的感想。

翁偉成:大家好!我是從New Orleans來這裡的。

我在小學的時候,脾氣很壞;我的同學們因為這樣,就想故意讓我發脾氣,然後我就會跟人家吵架。我父親想讓我有一個好的環境,所以他們就放棄了他們的餐館(生意),把我送到這裡的學校。

我剛來這裡時,我的脾氣還是很壞,常常跟人家吵架。我也發現到,人家在這也是很想弄到我生氣。不久我就跟同學打架,打得很嚴重,學校就開會,決定要把我開除了;可是有幾個老師就幫我,學校就做了一個決定,就是我可以留在這裡,可是有一個條件--我要有一個保證人看著我。

那時候,沒有那麼多老師想做我的保證人;可是有一位法師就願意做我的保證人。這個時候我很想改變,可是我的脾氣還是很壞;不久又打了一次架,這次沒有那麼嚴重,可是學校還是想把我踢出去。我的保證人就又幫我保證一次,就讓我可以再在這個學校繼續讀書。

後來我長大,懂事了,我也想真正改變自己,做更好的學生,做一個不會讓父母傷心失望的孩子。這兩年,我聽有些老師說我進步很多,還有我的禮貌比較好了,我的父母也對我的表現滿意了。

可是如果那時候,我第一次打架時被踢出去的話,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在這裡,不知道我會變成什麼樣的人,有可能變成更壞的;所以,我很感謝這個學校給我這麼多機會。還有要感謝我的父母,也要感謝我的保證人,對我有這麼多信心。謝謝!

比丘近梵:提到這個學生因為犯規而受處罰,那麼我們最近也有這種事情。因為男孩子嘛,比較衝動,有時候天氣熱了就不容易控制;不過這個是可以諒解的,只要事情不是很大。

事實上,我們當然需要做一些適度的反應。可是像最近我給學生一直在上《論語》;這幾年下來,我就發覺《論語》真的是非常好;不管用在個人、家庭乃至我們的道場,或是整個社會、國家,都是可以通用的。

所以,上課的時候我就發現,我也跟學生講這個道理,那《論語》上有一則就講:「道之以政,齊之以刑,民免而無恥。」那我先解釋,就是說如果你要領導一個國家,是用政治的手腕,然後你用刑法來規範人民;那每個人都是很公平的,那人民怎麼樣呢?「民免而無恥」,人民要避免受到處罰,他不敢做壞事,但是他沒有羞恥心。他不是因為覺得做了這個事情是很丟臉,很羞恥,所以不敢做;不是這樣子的,所以這是用一種政治的方法,跟刑法來處罰,讓大家不敢做壞事。

那麼,孔子怎麼來解決這個問題呢?他就提出一個高見,他說:「道之以德,齊之以禮,有恥且格。」他意思說:如果你來管理人民,引導他們是用一種道德(的方法);你讓每一個人都守規矩,是用一種禮法、禮貌,每個人都守這個禮節,他們就不會去做一些不規矩的事情。那怎麼樣呢?「有恥且格」:每個人都有羞恥心;因為他有道德觀念,他有這個基本的禮節,事事或他的行為都合乎禮的。「且格」:而且他會把他的這些不好的毛病、習慣乃至這種念頭都除掉了;那就是從根本上來解決了。

所以,我們都知道,像中醫治病也是一樣,說治本、治標;我們在教育上,有時也是在治標,而不是在治本上。真正的治本呢,就是像孔子這樣的偉大的思想。當然,我們也需要有治標的工作;否則這個學校也是沒有制度,沒有規矩了。所以標、本要兼治,這樣才是一個合乎中道的學校。

身為一個出家人,也在學校教書;雖然也會影響到自己的修行,可是如果抱著燃燒自己,照亮別人的觀點,我們因為以一種認真負責的態度,在學校教書,工作,那影響這個學校,讓更多的人願意把小孩送到這個學校來,我相信,其實這個也是直接、間接地度化眾生。

所以,如果從表相來看,我們發現現在很多家庭,他們攜家帶眷;甚至很多很年輕的夫婦,就把很幼小的子女帶到聖城來受教育。可見除了對外面環境,他們有危機感之外,也表示是對我們的學校教育他們有信心,才會這樣做。

所以,如果從一個比較深遠的層面來看,讓更多人能夠到萬佛聖城受教育,乃至學佛,做義工,這何嘗不是一個出家人兼老師的一種無形中對眾生的幫助呢?時間到了。阿彌陀佛!

 

法界佛教總會Dharma Realm Buddhist Associatio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