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寶山不要空手而回

宣公上人開示於一九七二年 美國金山禪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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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人說:「不受一番寒徹骨,怎得梅花撲鼻香?」看那個梅花在冬天開花,它有很大的香氣。為什麼它有那麼大的香氣呢?就因為它受的寒冷太多了,所以它花就香。我們參禪要拿出真正的志氣,真正的這種真心,不要怕苦,不要怕難,不要在這兒坐禪的時候,盡等著這個bell(引磬)響。

果修頭一次來參禪的時候,她自己說她的經過,她說:「每坐下來就等著這個bell響,這頭腦裡頭的garbage(垃圾)總也搬不出去,在滿腦裡頭都是garbage。」那麼現在這麼多年了,或者garbage少一點了,不一定那麼樣子等著bell響了,等著那個引磬響。但是她不等著,我相信有很多人等著的,因為初初參禪的人,這個腿也痛了,腰也痛了;再坐坐,頭也痛了,總是不舒服。所以這個腿痛了,就要不守規矩了,不是跑,是要把腿伸開,這是不許可的。

在禪堂裡把腿伸出來,就要把腿給剁斷了,不叫你伸。你看著以後誰把腿伸出來,這香板就照著腿砍下去,看看你還伸不伸!你再沒有腿了,就不會伸了,是不是啊?那麼腰痛了,不是往後靠一靠,再嘛就往前歪一歪。受不了的時候,就像那個孟比丘似的,就要叩頭了。對著佛前:「我叩個頭求佛,你不要叫我腿痛啊,不要叫我腰痛。」這才是迷信,你腿痛腰痛,佛才不管你呢,你痛得越厲害越好。說:「那佛一點也都不慈悲。」佛為什麼要對你慈悲?你對佛有什麼貢獻?腿痛一點,你都受不了;腰痛一點,你都受不了。你就腿痛一點,腰痛一點,就要bother(煩惱)佛了,就要去給佛添麻煩。

這時候要怎麼樣呢?就要拿出忍力來,忍痛忍餓忍饑忍渴,做比丘的就要有這種忍,一切都要忍。你不怕腿痛了,腿痛這個關打破了;不怕腰痛了,腰痛這個關打破了。我們這兒參禪,這叫和生死的魔王作戰,生死我們都要和它鬥爭,何況痛呢?痛這是小問題嘛,能不能痛死啊?不會的。那麼不會,就不要怕。這參禪的法門是最妙的,說也說不完,講也講不盡,我只可以講少少給你們大家聽一聽。

在這個打七的期間,時間是最寶貴的,一分鐘一秒鐘都有開悟的機會;所以不要把它空過了,不要像昨天晚間那麼早就開靜。無論哪一位,參加這個禪七的人,都要把這個時間看得特別寶貴,不要隨隨便便就把它空放過去。你放過去這一秒鐘的時間,就是你開悟的那個時間;所以你放過去了這一秒鐘的時間,你就把這開悟的機會放過去了。說:「我不願意開悟,開悟又有什麼用?」那你若不願意開悟呢,為什麼你要來參加這個禪七?你參加禪七,「既在江邊站,就有望海心。」你來參加參禪,就好像到那個寶山一樣,不要空手回去。

打七一定像一個打七的樣子,我告訴你們,我以前在任何地方打七,都是在禪堂裡頭坐著,那麼白天在禪堂裡,晚間也是在禪堂裡。我們那個打七不是像昨天晚間很早就開靜了,我們差一分鐘都不開靜的,一分鐘、一秒鐘一定要準確的,好像那個上太空似的,都不可以錯的;你錯,差之絲毫就謬之千里。

你欺騙這個時間,這個時間也就欺騙你。你欺騙時間說:「哦!夠十二點了。」時間說:「Yes!(是的!)」那麼結果你把這半個鐘頭就都浪費了,所以你欺騙時間,時間就欺騙你。那麼這個時間是特別重要的,我們為什麼一天這麼辛辛苦苦的,腰也痛,腿也痛,很多地方都不自在,就差那半個鐘頭就忍不了了呢?就要欺騙這個時間呢?這是一個大錯誤的。那麼在我打七的時候,無論你開靜,我也是在禪堂裡坐;你止靜,我也是在禪堂裡坐,行香我隨著行,坐香隨著坐。

你們在香港見著那個明觀和尚,他不是對你們講?我們在一起打了十個七,都是在一起坐的,那時候我帶我一個徒弟,在那兒就是我們三個人在禪堂裡。白天也是坐在禪堂裡,晚間也是坐在禪堂裡,沒有離開過禪堂,是這樣的。但是我忘了,我忘了和這個明觀在那兒有這麼一段因緣,所以你們現在跟著我學,就會學我這個「忘」,問什麼,「啊,不記得了。」問什麼,不記得。也不錯,學一樣,這也都算得我的衣缽了。這個是什麼都忘了的衣缽,連衣缽也忘了,這妙了。

在禪七裡頭,少講一些時間,那麼還要多坐、多參,要參禪參到這個不明白為止。因為方才有一個人說他不願意開悟,所以只可以參到不明白為止了,就是不能破無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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