河的啟示

葉祖堯博士講於2015年2月1日星期日晚  萬佛城大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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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菩薩、宣公上人、各位法師、各位善知識:我是親法;今天輪到我跟各位結法緣。我今天講的題目是「河的啟示」。這靈感來自於去年我遇到兩位跟河有很深的緣分的人。第一位是我在幾個月前在一個研討會碰到馬克;他跟我分享了河的特質:“當一個人在河上行舟的時候,他需要既在中心也在邊緣“。所謂的邊緣,可能是大浪、急轉彎、激流、風暴等等。但是當一個人終於學會了與河合而為一的時候,他能很自在地隨著河的流量前進,只是當一些狀況偶爾出現的時候,可以加以調整。

馬克使我想起一個傳奇的故事,就在中國長江大壩興建以前,在三峽的中間有一塊江心大石。數百年來,船夫們都試圖避開那塊大石頭,但是無數的船隻都被砸到那塊大石頭上。不過據說,真正有經驗的船夫會把他們的船,直接瞄準那塊大石頭,然後讓岩石周邊的浪,自然地帶船繞著大石頭而過。與馬克的談話,也使我想起了兩位詩人對河的描述。第一個是蘇東坡的《赤壁懷古》:

「大江東去,浪淘盡,千古風流人物……亂石穿空,驚濤拍岸,捲起千堆雪。」

另外一個是現代詩人徐志摩;徐志摩在《再別康橋》裡面說到:

「尋夢?撐一支長篙,向青草更青處漫溯;滿載一船星輝,在星輝斑斕裡放歌。」

馬克關于河的故事,使我想到許多生活上的邊緣。舉一個簡單的例子,暑假的時候,我們佛殿有很多蒼蠅,開頭我只是想試著把牠們揮開,能讓我專注在我念佛。可是當我發現這種對付的方法顯然是徒勞無功的時候,我就開始容忍牠們,讓牠們在我的臉上,或者眼睛、嘴角上停留,在臉上飛來飛去,但是我並不能專心。正好在研討會上也有打坐,裡面也有蒼蠅;後來我們打完坐以後,有人分享他代表別人接受所有的蒼蠅,因為蒼蠅在他身上落得越多的時候,就越少會打擾別人。所以,從他眼光裡面,他幫我看到我的慈悲心是多麼的不足。

馬克是一個非凡的人,他是如此的真誠,你幾乎可以一眼就看透他。在這個研討會,在一個清晨打坐時,他們播放一首一個有名的歌星所唱的「奇異的恩典」。音樂一開始,我就深深感到一種平靜融入我整個人,我的眼淚從的我臉頰一直流下。所以我有時候會懷疑是否當一個人變老時,他就開始越來越像小孩子。這個層面上,我覺得馬克有資格做到一個閃耀著天生智慧的老嬰兒。

在馬里蘭華嚴精舍也遇到另外一位對河有深切了解的人,他的名字叫東尼。我從東尼那裡了解到,我們可以用另外一種比喻方式來看河。一個有經驗的,深切了解河流的人,會使用最有效的策略來達到他的目的;他不與河流對抗,而利用河水成為自己的優勢。他贊同另外一位對河流有深切了解的有名的歌手—賈克·派爾,在他有名的歌裡他說:「你推不動那條河!那強大的河流一直是會在流動著」;這句話,反映了一個事實,就是在日常生活裡面,我們也不能對抗家庭組織、社區等等的系統。但是,當一個人自在了,就像馬克或者托尼,他們可以利用系統的能量,就像在河上,利用河的能量一樣,只需要用自己輕微的能量來排除看似乎不可能的障礙。就像上面所說有經驗的長江船夫會利用岩石周邊的浪,自然地把船帶著繞大石頭而過。

托尼告訴我:「除非你的船速比水流快或者慢,否則,你沒有辦法駕駛你的船。一個人不應該與水流對抗,你必須投入精力來駕馭這個船;否則,你這個船就是隨波逐流。但是,它不只是轉動的舵或者漿,如果船與水流相同的速度前進,轉動舵或者漿是完全不起作用,船只能隨波逐流。我們需要的是,要用能量來使船比水快的速度進行,或船以比水慢的速度進行;當它的速度與水流不同的時候,船才可以被操縱。速度差異越大,船對舵的回應越快。」

在日常生活裡面,在今天高度競爭的社會裡面,我們習慣性的都是向前衝,反應式的對付來的風與浪;但我們需要做的是,當遇到難題的時候,先慢下來,先去體會河深處的寧靜。這時,退一步海闊天空,使我們看得更清楚。

馬克跟托尼都是非常真誠的人,他們沒有任何虛偽的門面,也許這是他們與河流接觸了幾十年的結果。因為河流本質就是自在,他們和其他我見過的真誠的人,都是時時刻刻都很自在。那麼與馬克、托尼互動後,使我想起六祖教導我們的「無相、無著、無念。」真誠的人顯然很少住相或者執著。

從我自己的經驗中,無念是一個很難達到的境界,然而在法會的期間有可能做軆會到。當一個念頭出現的時候,一聲佛號可以很快地把這個念頭伏住。就如當一個船夫融入在河流的節奏的時候,蕩漾在河流裡面波浪,可以迅速伏住他的念頭。在這個過程裡面,我們逐漸地開始發現我們真實的本性。

那托尼也分享他曾經死過的經驗。我在這裡引用他詩的開端來分享他的經驗,他說:

「當你死了,我不再存在,已融化為純淨的感覺,絕對的寧靜,能無限度的擴展,成為分子,成為非存在的泡沫。因為生命的火花已經成為無比幸福的星星,生命的火花回家了,回到自身無限的能量層。」

托尼同體的經驗跟許多其他平時經驗的故事描述都很契合,他們使我想起自性功德之一,就是“整體意思”。這樣的體驗提醒我們、檢視我們種種執著,必須學習放下。那麼這種經驗,似乎為我們提供了可以看到我們自性的本能。英國詩人威廉·布萊克,以他很美的詩,捕捉了生活中看似神奇的時刻,他說:

「在一顆沙中看到世界,而天堂呈現於野花中;

你的手掌能握住無限,而永恆呈現于一個小時。」

作為一個老人,我常常想到一個問題:我在最後的時刻能夠自在嗎?在作者宣威·紐蘭的“如何死:生命最終一章的反思”書裡面提醒,所有的人,無論老少,要珍惜自己生命這個旅程。他說:

「死亡是最偉大的尊嚴,是生前的尊嚴,這是一種我們大家都能實現的希望,它是最恆常不變的希望,取決於我們此生的含義。」

對我來講,上面紐蘭刻骨銘心的言辭意味著:修行是一個努力到最後一刻的旅程,我怎麼知道我在生命最後一刻時候,不會充滿了痛苦或者散亂。我們可以自己選擇,在最後時刻我們腦海需要清醒,沒有執著,沒有分別。雖然很難做到無念,但是淨土的經典提醒我們,至少要能以阿彌陀佛聖號調伏任何浮起的妄想。我記得在有一次在彌陀法會期間,當我每天早上醒來的時候,我總能從很遠很遠地方都聽到佛號瀰漫在虛空中。當我走向佛殿的時候,朗誦聲不斷融入風吹鳥鳴之中。雖然這種感覺在法會之後慢慢地消失,但我已嘗到它的滋味。

以河流作為修行的比喻,托尼告訴我們,我們不能隨波逐流,除非我們不想做任何方向的控制;當我們想要有方向的控制的時候,我們只需要用水流的力量而不與之對抗,可是我們仍然必須區分水流與我們的存在,只有在這樣我們可以掌控自己在水流中前進。換句話說:不論個人的目標是什麼,我們必須不斷地努力而不退縮。

河流還有另外一個本質就是河流能適應所有的地形:平靜地在河床裡面流動;下降到一個深谷裡面的瀑布;在不平的河床成為泡沫激流;等等—這是和行菩薩道一樣,以平等心來服務大眾。

我覺得萬佛城是一條聖河,雖然有很多的邊緣,像夏季的蒼蠅一樣,但是一連串的法會,就像河流不斷提醒我們,用功才能進步。我現在經常被感動流淚的原因,我想也許是自己在萬佛城,佛法的河流裡面,我不斷地被清洗,變得更真實的結果。也許在未來幾個月的法會中,我會有更多的慈悲心,可以歡迎蒼蠅回家。下面“無門”慧開法師的詩:《春有百花》,對我來說是一個很好的目標:

「春有百花秋有月,夏有涼風冬有雪,

若無閒事掛心頭,便是人間好時節。」

阿彌陀佛!謝謝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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