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佛城方丈觀音菩薩出家法會灑淨前開示

方丈和尚恒律講於2016年10月15日星期六晚  萬佛城大殿

諸佛菩薩、宣公上人、各位尊敬的法師及善知識們:阿彌陀佛!歡迎大家回到我們的家–萬佛聖城,一起來參加慶祝觀世音菩薩出家日的法會。 

人為什麼要出家呢?我想這是因人而異,沒有固定答案的。換句話說,是見仁見智的,所以在這裡想跟各位善知識們分享一個有關出家的故事,或許可以提供一些想法,供各位善知識們參考。

在佛住世的時候,有一個叫做賴吒和羅的年輕人,是黈羅歐吒國首富的兒子,家財萬貫。所以賴吒和羅從小就享受著錦衣玉食,眾多美麗的妻妾,成群僕人、奴婢服侍的奢華舒適生活。但他對於這些感官所產生的歡樂,並不感到快樂,為什麼呢?

因為他覺得這些由感官所帶來的短暫歡樂,雖然在當時是熱烈刺激的,但是在事過之後所剩下的,卻是心靈的空虛,和疲倦沉重的感覺。所以他經常思維人生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?直到有一天,佛陀來到了他的家鄉,他聆聽了佛陀的開示之後,深深為佛陀的教法所感動;也真正的開始強烈的意識到,自己生命是如此的有限和短暫,於是他就向佛陀提出請求,要出家修行。

佛陀就對他解釋說:出家必須要事先得到父母的同意,才可以出家。於是他就回到家就向父母說出了他要出家修行的願望,但他的父母不准;不管他怎麼樣的解釋和懇求,他的父母還是不准他出家。但賴吒和羅覺得,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修行之外,其他所有的事物都是在浪費生命,所以他就開始絕食。於是他的妻妾就給他準備了他最喜歡的食物,但他卻不為所動;他的朋友們也都來勸他,但他只保持著沉默,繼續堅持他的絕食。

最後他的父母瞭解到,他要出家的決心是非常認真和堅定的,於是就同意讓他出家;但是有一個條件,那就是他出家受戒之後,要回來看望他們。

但當賴吒和羅出家之後,就隨同了佛陀回到舍衛國,在那裡精進修行,很快就證得了阿羅漢的果位。

就有比丘請問佛陀說:世尊,不知道這位賴吒和羅比丘以前是做了什麼樣的福德,讓他能夠這麼快就證得了阿羅漢的果位呢?佛陀就說:在過去,聖蓮花佛,也就是在釋迦牟尼佛之前成佛的第十五尊佛,就是聖蓮花佛;但當他還沒有出世成佛之前,那時候有一位樂善好施的有錢人,經常供養照顧苦行的修行者。在這位有錢人往生之後,由於生前的善功德,所以就投生為帝釋天,也就是三十三天的天主,享受著天福的快樂。

後來,當聖蓮花佛出現於世間的時候,這位帝釋天就供養了聖蓮花佛和他的出家弟子整整七天,然後發願在未來也能夠出家修行。當時聖蓮花佛就對他授記說:他的願望在釋迦牟尼佛出世的時候,會得以成就。就是因為他過去的善業和願力,所以在這一生他能夠生在富貴之家,還能夠發心出家修道,而且很快就證得了阿羅漢的果位。所以在這裡,我們可以瞭解到,所謂的莫道出家容易得,皆因累世種菩提。

有一天,賴吒和羅尊者向佛陀請求,想要回家探望父母,佛陀允許了。因為佛陀知道,他的修行已經是不會再退轉了。

當賴吒和羅尊者回到黈羅歐吒國的時候,先暫住在黈羅歐吒王的園林裡。第二天他來到了家鄉,當他將要走到他俗家大門口的時候,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正在大堂後面梳理頭髮;他也看到了從遠處走來了一位出家沙門,但他並沒有認出來那就是自己的兒子。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當場大吼地說:我最恨的就是你們這些禿頭沙門!然後就叫人立刻把大門給關了起來。

當賴吒和羅尊者被這莫名其妙地給罵了一頓,又在大門口吃了一頓閉門羹之後,這個時候剛好家中的一名女僕,從後門走了出來,要扔掉一些不新鮮的飯。賴吒和羅尊者就向她化緣,這名女僕想了一想,反正也是要扔掉,就將這些不新鮮的飯統統倒入了賴吒和羅尊者的缽中;就在這個時候女僕認出了他的聲音:啊!是少爺回來了!

她立刻就跑回去告訴了他的父母:少爺回來了!他的父母都衝出來到處尋找他,最後才發現他在一間房子旁邊,正在吃這些不新鮮的飯。他的父親就勸他回家,跟他說:家裡有的是山珍海味;賴吒和羅尊者就對他父親說,這些飯就是他今天的食物,已經足夠了。但他同意第二天回來接受供養。

第二天賴吒和羅尊者又去了,這時候賴吒和羅尊者的父親,將家中一堆一堆的黃金、珍寶都呈現在他眼前,然後對賴吒和羅尊者說;這是你母親給你的財富、這一堆是我給你的財富,另外一堆是祖傳給你的家產。你可以完全享用這些財富,並且用它來行善做功德,這也是修行啊!沒有必要去做一個出家的沙門啊!從這裡我們可以瞭解到,他的父母是希望用這龐大的財物打動他的心,使他還俗。

同時,他從前的妻妾們也都穿上漂亮的衣服,打扮得美麗動人,輕聲細語地對賴吒和羅尊者說:你出家的原因是不是,就是為了要得到那些美麗的天女嗎?而那些天女長得什麼樣子呢?

在這裡,我想他這些從前的妻妾們,以為賴吒和羅尊者也是像佛陀同父異母的弟弟,孫陀羅難陀尊者一樣,在當初是為了美麗的天女和要享受天福而努力地用功去修行。

賴吒和羅尊者也很直接地就回答說:姐妹們,我不是為了美麗的天女或是要享受天福而去出家的。當他這些從前的妻妾們聽到他稱她們為「姐妹們」的時候,她們當場都要幾乎跌倒和昏倒了。

然而不管賴吒和羅尊者的家人,如何地費盡心力去誘惑他,賴吒和羅尊者就是不動心。當用完了午齋之後,他就對他的家人講法,告知他們世間上的一切都是無常的,不管是財富或是美貌,都是不堅固和短暫的,鼓勵他們去修行佛法,才能夠得到真正的解脫。然後他就回到黈羅歐吒王的園林裡去了。

在那裡他遇到了正在遊覽園林的黈羅歐吒王;黈羅歐吒王也非常好奇,想要知道為什麼賴吒和羅尊者要出家呢?因為黈羅歐吒王認為人之所以會出家,不外乎下列四種原因:

第一個原因:是因為年紀老了,精力衰退,所以決定去出家。第二個原因:是因為疾病纏身,所以決定去出家。第三個原因:因為孤獨,沒有親人、無依無靠,或是喪失了自己所愛的人,所以決定去出家。第四個原因:因為貧窮,沒有能力自謀生活,所以決定去出家。

但黈羅歐吒王對賴吒和羅尊者說:您卻不同,您是如此地年輕、健康、家財萬貫、父母俱在,又擁有眾多妻妾,過着錦衣玉食的生活,為什麼竟會去出家呢?這真令我想不通啊!

賴吒和羅尊者就說:我是因為聽見和瞭解了佛陀所說的四種法而出家的,這四種法是什麼呢?

第一點: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牢固的,終將消失。

第二點: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沒有真正的安身之處和守護者的。

第三點: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沒有真正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,所擁有的一切,終將會離開自己的。

第四點: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圓滿的,而且是不知足的,所以眾生往往淪為貪欲的奴隸。

賴吒和羅尊者說:我就是由於領悟了佛陀所說的這四種法,而才決定去出家的。

當黈羅歐吒王聽了這四種法之後,他的內心,其實並不是很真正地瞭解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,就問:您所說的第一個法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牢固的,而終將會消失的。我應該怎麼樣去理解這個法的道理呢?

賴吒和羅尊者就反問說:大王當您在20歲出頭的時候,您的身體是否是強健有力,能夠很熟練地騎馬射箭、揮舞著寶劍、叱咤於戰場呢?

黈羅歐吒王就說:當我在20歲出頭的時候,我是經常騎馬射箭,揮舞著寶劍叱咤於戰場的。有的時候,我會覺得自己充滿著無窮的力量,沒有人能夠與我相比。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問說:大王,現在您是否還覺得您的身體是那樣地強健有力,而且能夠叱咤於戰場呢?黈羅歐吒王就說:不行了!我現在已經老了!80歲了,有的時候我甚至連腳都邁不出去!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說:大王,就是這個道理!佛陀說世間就是不牢固的,一切終將會消失;我因為聽見和瞭解了這個法的道理而出家的。黈羅歐吒王就說:這樣子的解釋真是太殊勝了!佛陀指出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牢固的,終將會消失的–這個道理是真實不虛的,實在是讓我茅塞頓開啊!

黈羅歐吒王接著又問說:尊者,您說的第二點,在這個世間上任何的生命,都是沒有真正的安身之處和守護者–我有著忠誠的龐大軍隊來守護我的王國,怎麼會說沒有安身之處和守護者呢?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說:大王,您曾經患過很重的病嗎?黈羅歐吒王說:是的,我曾經患過很重的病;在那個時候,我的親友們都要在我的身邊,而他們的心裡想的:現在大王快要死了!現在大王就要命終了!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問:大王,在那個時候您能否叫您身邊的親友們來分擔一些您的病苦呢?還是您只有一個人獨自承受這些病苦呢?

黈羅歐吒王就說了:在那個時候,我無法使我身邊的任何親友,來替我分擔任何病苦,我只有自己一個人,獨自承受自己的病苦。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說了:大王,就是這個道理。佛陀說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沒有安身之處和守護者的。我因為聽見和瞭解了這個法的道理,所以決定出家。

黈羅歐吒王就接著說:這樣子的舉例說明實在是太殊勝了!佛陀指出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沒有安身之處和守護者。這個道理實在是太真實不虛了!

黈羅歐吒王接著又問說:尊者,我在王宮乃至地下都藏有著很多的黃金和財寶,但您說在這個世間上任何的生命,都沒有真正完全屬於他自己的東西,所擁有的一切都將會離開自己的,我應該怎麼樣理解這個道理呢?

賴吒和羅尊者就說:大王,您現在享受著的這些財富所帶來的五欲感官的快樂,能否帶到來生去享受呢?還是會有人將來把你所有的財富都取走,你要隨業獨自去呢?

黈羅歐吒王就說:尊者,我現在所享受著這些財富所帶來的五欲感官的快樂,我是不能夠帶到來生去享受的,將來會有人把我所有的財富都取走,而且我要獨自隨業而去的。

賴吒和羅尊者就說:大王,就是這個道理,佛陀指出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沒有完全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,而所擁有的一切,都將會離開自己而去的。我因為聽見和瞭解了這個法的道理,所以才會出家的。

黈羅歐吒王就說:這樣子的解釋說明實在是太殊勝了!佛陀說在這個世間上任何的生命,都沒有真正完全屬於自己的東西,而所擁有的一切,都將會離開自己而去的,這個道理實在是太真實了!

黈羅歐吒王接著又問說:尊者,您說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圓滿的,而且是不知足的,所以眾生往往淪為貪欲的奴隸,我應當如何理解這個道理呢?

賴吒和羅尊者就說:大王,您認為這個繁榮的黈羅歐吒王國,是由您來統治的嗎?黈羅歐吒王就說:這是當然的!這個繁榮的黈羅歐吒王國,是由我所統治的。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就問說:大王,假如有一個有您信賴的人,從東方來,告訴您說,在東方有一個富裕繁榮人口眾多的大國,在那裡有著很多的黃金和財寶,而以您的兵力一定能夠去征服它的,而極力地去勸您去征服這個國家。大王您將會怎麼去做呢?黈羅歐吒王說:我當然會去征服它!然後去住在那裡,成為那裡的統治者!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又說:大王,假如在西方也有一個跟剛才所說同樣的繁榮大國,大王您將會怎麼樣去做呢?

黈羅歐吒王就說:我當然也會去征服它了!然後去住在那裡,成為那裡的統治者!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又說:大王,假如在南方也有一個跟剛才所說同樣的繁榮大國,大王您將會怎麼樣去做呢?

黈羅歐吒王就說:我當然也會去征服它了,然後去住在那裡,成為那裡的統治者。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又說:大王,假如在北方也有一個跟剛才所說同樣的繁榮大國,大王您將會如何去做呢?黈羅歐吒王就說:我當然也還是會去征服它,然後去住在那裡,成為那裡的統治者。

賴吒和羅尊者最後就說了:大王,就是這個道理了!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圓滿的,而且是不知足的,所以眾生往往淪為貪欲的奴隸。我因為聽見和瞭解了這個法的道理,所以才會去出家的。

黈羅歐吒王就說:尊者,這樣的舉例解釋真是太殊勝了!佛陀指出,在這個世間上,任何的生命都是不圓滿的,而且是不知足的,所以眾生往往淪為貪欲的奴隸。真的就是如此啊!

賴吒和羅尊者接著說:世間上的一切都是無常的,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真正地擁有,更何況這些身外之物的財富;而人與人之間的緣分,終有緣盡和別離的時候;但內心的貪婪卻卻是永無止境的不知足,因此造成了種種的身心痛苦。所以我是看破了世間這一切的虛妄而要出離,這也是我出家修道的最大原因。

當黈羅歐吒王聽了賴吒和羅尊者的開示之後,不由地對佛法生起了深深的信心,接著他就請求賴吒和羅尊者給他授了五戒。受完戒之後,黈羅歐吒王也證得了初果須陀洹果;賴吒和羅尊者也回到了舍衛國佛陀的僧團裡。

聽完了賴吒和羅尊者的故事,各位善知識們,我們可以看得出來,在幾千年前,黈羅歐吒王對於人們是因為年老、病苦、貧窮,或喪失自己所愛之人,而才想要出家的偏見,至今在這21世紀的社會裡,還是很廣泛流傳的。

所以賴吒和羅尊者很善巧地將佛陀所說世間的真相,用具體的例子來告訴了黈羅歐吒王,那就是在這個世間上的眾生,都是在獨自在承受著老、病、無常和喪失自己所愛的人或物,乃至成為貪欲奴隸的種種痛苦。是事實上成為貪欲的奴隸,就是一種貧窮的表現。

而賴吒和羅尊者,就是因為他確實瞭解了佛陀所說的世間的真相,而發心出家,進而能夠知足無欲、返本還原,得到了究竟的解脫。所以佛陀也曾經稱讚賴吒和羅尊者,在佛陀的出家弟子當中,賴吒和羅尊者是以正確的知見和信念,而出家的,這也是我們應該學習的好榜樣。

而每年到了這個時候大約是9月和10月,數以千計的大雁就會從加拿大成群結隊,浩浩蕩蕩地飛到南部美國,來躲避寒冷加拿大的冬天。所以有的時候您會看到在天空上,大雁成群,以整齊的「V」字或「人」字隊形,向南方飛過去。

我為什麼要在這裡提大雁呢?因為修行和大雁的南飛,這兩者有很類似的共同情形。修行就是要度過煩惱的苦海,才能夠到達解脫的彼岸;這也像大雁要飛越過千山萬水,才能夠到達溫暖的南方。當然一隻大雁也是可以單獨飛行到溫暖的南方,但是在遙遠的路程當中卻是很容易迷失方向,或者是受到環境、天氣、敵人乃至生病的影響,而無法到達目的地的。

這就像我們也是可以一個人獨自地修行,但是獨自地修行很容易受到環境或身心狀況的起伏而迷失,怠惰、乃至退心。所謂「發心容易,恒心難持」,這可是我們大家都很熟悉的一句口頭語。

所以佛陀很慈悲地制定了僧團,讓我們大家出家後能夠依照戒律,一起共同地修行來達到解脫的目地。這就像大雁的團隊飛行,會比一隻大雁單獨飛行至少增加70%的飛行里程數。也就是說如果一隻大雁若能夠飛行一百里的話,當與其它大雁一起團隊飛行的話,則能夠飛行170里,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效果呢?

因為當大雁組成「V」字形或「人」字形的團隊飛行的時候,當在前面的大雁舞動翅膀飛翔的時候,就會為緊隨其後的大雁,形成一種空氣的浮力,同時也減少其後大雁空氣的阻力。這樣子大家一起的團隊飛行,會使整個大雁的團隊節省力氣,而且還能夠更快地到達目的地。

同時,大雁在團隊飛行的時候,彼此會互相的鳴叫,尤其在後方的大雁,會用叫聲鼓勵前方的同伴們繼續保持速度;當前面帶頭的大雁疲倦的時候,就會有其它的大雁飛到前面。這就像我們在僧團裡大家彼此互相鼓勵、幫忙或規勸,一起勇猛向道,這就是所謂的「大眾同熏修,十地頓超無難事」。

然而出家進入了僧團並不是修道的終點,而是修道的起點。雖然說修道要所謂的財、法、侶、地等客觀條件。但是更重要的是我們本身要有道心。什麼是「道心」呢?「道心」就是時時要做應該做的事。在這裡想跟各位善知識們分享一個有趣的故事。

在過去,有一座寺院裡,除了有許多的比丘之外,還有一群小沙彌。無念是小沙彌中的一員。雖然他的法名叫做「無念」,就是要沒有妄念,但是他確總是有很多的妄念,而無法活在當下做他應該做的事情。比如說:當他在佛殿參加法會的時候,他就會想到去佛殿外面走一走;當他在佛殿外面走一走的時候,他就會想到能不能到寺院外面去看一看。

有一天早上他的師父要無念去打掃觀音堂,當他打掃累了,就鑽進了供桌底下去休息了,不知不覺就睡著了。才睡了幾分鐘,無念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:「無念、無念。」這個洪亮的聲音,好像是從上方傳來的。

當他慢慢睜開眼睛一看,他很吃驚地看到一個陌生的老和尚,站在他面前。這個老和尚一定有一百多歲了,有著長長的白鬍鬚,手中拿著一個發出碧綠光芒神奇的小瓶子。老和尚就說了:無念啊,在這個神奇的小瓶子裡裝的是你的生命之水;如果你灑了非常非常小的一滴水,你的幾個小時將在一瞬間就過去了;如果你多灑了幾小滴的水,你的一整天也在頃刻之間就過去了;如果你灑了更多的話,你的幾個月甚至幾年,在轉眼之間就飛逝而去了。

無念聽了這麼樣神奇的事情,內心感到非常興奮和好奇,就問說:我可不可以摸摸這個神奇的小瓶子呢?老和尚就把這個小瓶子遞給了無念說:你可以擁有它,因為它本來就是屬於你的。

第二天早上在坐禪的時候,無念感覺到非常無聊和肚子餓,突然之間他想起了自己的新玩具,那個神奇的小瓶子。於是他就灑了非常非常小的一滴水,他立刻就發現了他自己正坐在齋堂裡,享受著他的午餐,當體驗到了這個小瓶子的神奇威力之後,無念很快就覺得當一個小沙彌時實在是一件很無聊的事情,他很渴望成為一位比丘。因為比丘是可以叫沙彌做這個做那個,或是做種種的事情。

於是,他就從神奇的小瓶子中灑了很多的水,突然之間他發現他已經是20歲新戒的比丘了。但是無念仍然不滿足,因為他是新戒比丘,新戒比丘是必須服務資深比丘的;這是僧團的傳統,也是戒律的規定。

於是他又夢想能夠成為資深比丘,於是他又從他那神奇的小瓶子,中灑了很多的水,數十年就在轉眼之間飛逝而去了。現在他發現他自己變成了一位中年和尚,已經有20多年的戒臘了,而職位已經是知客師了。這一次無念注意到了一些特別的事情,就是他的師父已經過世了,往生了,他以前的朋友們都變成「老成持重了」。

然而,無念還是沒有活在當下做該做的事情,事實上他也從來沒有學習如何活在當下做應該做的事。所以再一次的,無念又從這個神奇的小瓶子當中灑了很多的水,期待著奇妙驚奇的事情發生。他心裡就想著,或許這一次我就會變成方丈了。

然而這一次當無念灑完水之後,他發現他變成了一位88歲的老人,背已經駝了,手裡拿著拐杖,大部分的朋友也都早在幾年前已經去世往生了。他老眼渾濁地看著鏡中的自己,不再是一個小沙彌或是一個年輕的比丘了,而是一個非常非常老的老和尚。這對於無念而言,在他的人生裡面,這第一次意識到了,他從來沒有活在當下,來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。

他非常後悔,他從來沒有認真地去做早晚課;更不要說鄭重其事地去參禪,或者至誠懇切地念佛,或者認真地去學習經典。同時他也覺得很慚愧,因為他從來沒有試著去向他的師父學習,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行人。相反地,他只是在表面上跟隨著別人去修行,而他自己從來沒有去真正地迴光返照,真正地去瞭解和改善自己內在及習氣毛病。就這樣子讓自己生命中最寶貴的時光,在毫無意義匆匆之中,如流水般地飛逝而去。

在經過了這一番深切的反省之後,無念覺得很感傷和惆悵,他決定回到他當初做小沙彌時,得到那個神奇小瓶子的觀音堂裡去看一看。當他拿著拐杖走進觀音堂的時候,他發現這裡的一切都和以前一樣,但是觀世音菩薩像那手中的淨瓶居然不見了!他心裡想著:咦!奇怪!我怎麼從來沒有注意到,直到現在才發現到觀世音菩薩像的淨瓶,居然不見了呢?

他就在屋內走了幾圈,回想當他在做小沙彌的時候,經常來這裡打掃和躲起來睡覺的情形,真是所謂:「花有重開日,人無再少年。」他走著走著不一會累了,於是就找了一張牆角的椅子坐下來,很快,他就睡著了。

他才剛剛睡著了大概一分鐘吧,就聽到有人在叫他:「無念啊、無念啊」。無念他就抬起頭來,很吃驚地看到了前面不是別人,正是在很多很多年前給他那個神奇小瓶子的老和尚。這個老和尚開口問他說:無念啊,你覺得這個神奇的小瓶子如何啊?

無念聽了很坦率地回答說:剛開始的時候,我覺得這個小瓶子很有趣,但是現在我很恨它!它把我整個生命都完全給毀掉了!而我內心現在感到非常空虛和深深懊悔。老和尚就笑著說:好吧,我可以滿足你最後一個願望。這無念馬上不加思索的就說了:我想要回去重當小沙彌,重新開始我的沙彌生活。

然後,不知不覺地他又睡著了,再一次他又聽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:「無念啊!無念啊!」他朦朦朧朧地張開了眼睛,心裡就想著:這一次又會是誰來了呢? 當他睜開了他朦朧的眼睛一看,哇!他高興得不得了!看見了他的師父就站在他的旁邊,而這個時候,他發現他的師父看起來是這樣的健康和很強壯。此時無念才真正瞭解到那個老和尚真的滿了他的願望,讓他回到了他以前做沙彌的生活了。

這時候他的師父就罵著說:無念啊!你來打掃觀音堂怎麼睡到了現在?要上供了!快點起來啊!不用說,無念就立刻從供桌底下爬了出來。當他抬起頭來看到觀世音菩薩手中的淨瓶,正在發出淡淡碧綠的光芒的時候,他知道老和尚必定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,來給了他這個寶貴的教訓。同時他也知道,他必須珍惜在他生命之中的每一個當下,去做他應該做的事情。

各位善知識們:那我們是不是也應該在我們生命每一刻當中,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呢?

南無觀世音菩薩!我們現在要灑淨了。阿彌陀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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