幸福的下一站是哪裡?

沙彌尼近蘊講於2015年7月4日星期六晚  萬佛城大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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諸佛菩薩、宣公上人、諸位法師、諸位佛友,阿彌陀佛!這裡是新出家的沙彌尼親德近蘊學習心得分享,如我所說有不如法之處,懇請諸位慈悲指正。

我從小生長在一個道教家庭,家中親友沒有佛教徒,而我對宗教也沒有什麼興趣。記憶中,「阿彌陀佛」、「觀世音菩薩」這幾個字最常見到的,是在電線桿跟滿街跑的計程車後座的擋風玻璃上。我不知道什麼是佛?也不知道什麼是菩薩?

我在大學教書,1997年系上新聘了一位吃素的老師,當時我除了教書還兼系上的秘書工作,每到開會或聚餐的時候,就必須幫這位老師張羅素食餐點,我開始對吃素有一點點的概念。慢慢的知道了原來這位老師是佛教徒,他的師父是美國的宣化上人。

後來我們成了一家人,平時的話題除了學校、學生和課程之外,就是聽他講聖城的點點滴滴,還有宣化上人的事蹟。雖然聽得很歡喜,但總覺得不關我的事。當時上人對我來說,是遠在天邊的歷史人物,而聖城只是世界地圖上另一頭的一個小點。我怎麼也沒有想到,十八年後我會在上人涅槃二十週年紀念日,在世界地圖的這一個小點剃度出家。

我曾經是一個生在福中不知福的人,一本上人講述的金剛經淺釋,翻了十年都沒翻完。即使有人天天在我耳邊講佛法、講聖城、講上人,我也始終無動於衷。所以每次聽到有人分享歷盡千辛萬苦,才尋得回到聖城的路,我都會慚愧不已。而我因為太浪費福報,所以發心走上修行路之後,並不順遂。

2003年我加入台灣的一個慈善團體,在醫院做志工,看到生離死別,看到生老病死,看到諸多無常;我帶著大學生到泰北清邁做教育志工,體會到讀書學習原來不是理所當然;隨著資深志工下鄉訪貧,親眼見識到什麼是「家徒四壁」。我開始有點害怕了,想想自己是不是太揮霍福報。我問自己:「幸福的下一站是哪裡?」

雖然我慢慢的改變自己的生活習慣,不再流連於百貨公司與大賣場,也不再享受悠遊自在的下午茶時光。但是對於眼前這個錢多事少離家近,一年又有四個月寒暑假的工作,實在是愛不釋手,難以割捨。我以為我會這樣悠閒的過完這一生,從來沒想過什麼是修行?直到2007年初,我被一個精神異常的女子糾纏,她是我在校外辦活動時認識的,終於我被嚇得到台北法界拜梁皇寶懺。

「容顏甚奇妙,光明照十方,我適曾供養,今復還親覲」這四句偈雖然是第一次聽,但我的心卻感覺無比酸楚,我不知道為什麼?再聽到「至心歸命禮,佛前求懺悔」時,拜墊已是淚痕一片,而我真正學佛就從這裡開始。

之後的每個週末晚上到法界拜大悲懺,每個月拜三眛水懺,所有的假日幾乎都在道場度過。2008年3月的觀音法會,我第一次燃香虔誠的供養觀世音菩薩,為我燃香的法師看著我,叫我發個大願,當時我的腦筋一片空白,唯一浮現的只有幾個字—「那就出家吧!」這是我第一個出家的念頭。

持續參加法會、做義工,對於道場的一切也越來越習慣,法師鼓勵我週末住在道場,真實體驗道場的生活,慢慢的我有了想修行的模糊概念。2010年3月我在花蓮彌陀聖寺參加人生的第一個觀音七,大約第五天的清晨,一個震撼的夢,改變了我的後半生。

記得夢中我正在等公車,聽到一則廣播,不知道什麼原因,一輛公車上載運了一具遺體。就這麼巧的我上了這輛公車,我坐在後門邊的位置,正對著這具以屍袋包裹著的遺體,我很自然的唸著觀音菩薩聖號。

公車一路搖晃,這具遺體也跟著晃動,沒有人伸手去扶他。一個轉彎後,遺體差點滾落,司機不得不停車,把遺體固定好,並斥責車上的乘客說:「你們就沒有人肯幫幫忙嗎?」就在這時,我看到屍袋的頂端拉鍊鬆開,露出黑色的頭髮,我很震驚,嚇醒了!

醒來後心有餘悸,口裡不斷的唸著觀世音菩薩。不一會兒我很理性的對自己說:「他是亡者,應該念佛回向給他吧!」念了幾句佛號之後,一個念頭浮現:「你是為亡者念佛嗎?還是因為自己害怕而念佛?」答案無疑地是後者。當下我很羞愧,我痛恨自己的偽善,我不知道什麼是慈悲?

在這一天法會裡只要一抬頭看著佛像,眼淚就不停的流,我問自己:「想修行只是攀緣之心吧?想修行只是法師的鼓勵吧?」我實在想不出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。

法會圓滿的那一天,回向的時候,心中一個清清楚楚的聲音浮現:「那個屍袋裡的人,就是你啊!」我整個人像觸電一般。是啊!是我啊!那具黑頭髮裝在屍袋裡的人,不正是埋首在睡袋裡只露出黑色頭髮的自己嗎?

隔天觀音聖誕正日,我請法師為我燃香,這次不是法師要我發願,是我自己對著觀世音菩薩說,我是真的想要修行了,想要出家了。就在法師點燃第一個香柱不久,這個香柱就爆開了,一陣火花,嚇了我一跳。我想觀世音菩薩聽到了我的願望。

回到台北之後,我立刻遞出辭呈,因為我是帶職帶薪進修學位,畢業還不到一年就辭職,學校卻一點也沒有為難我。同年8 月我進入道場常住,因為過去的生活與道場有很大的落差,我的心一直不能安定,對未來有著莫名的恐懼。常住一年五個月之後,因為家裡的關係,我離開了道場,開始一段艱辛的流浪旅程。

我以為修行這條路已經走到了盡頭,心中的願望雖然還是存在,但我早已不敢強求。2012年8月我到聖城參加觀音七與地藏七,一個因緣讓我決定留下來。2013年3 月我回到聖城,開始另一段的人生。

經歷身心低潮之後重新回到聖城來,我一直很珍惜在這裡的每一天。我沒有忘記,我要回來還願與報恩,我把全部的心力投注於工作上。儘管如此,考驗還是一波一波而來,我常常在祖師殿對著上人說,如果我沈淪了,請您一定要重重的打醒我,不要讓我墮落。

上人真的慈悲的滿了我的願,去年農曆年前,心裡有些浮動,就在大年初一午齋後,我在大廚房摔了一跤,正面撲倒在地上,這一跤摔的很重,卻傷的很輕,只有嘴唇一點淤傷,而這一摔讓我頓時清醒。我漸漸的把自己所執著的事,看的更淡一些,學習凡事多配合。

今年初冬季禪七最後一個星期,我面臨了一個困境,我既是SLTP學生,又是女校的老師。法大的戒律課與女校的中文課衝堂,我很煩惱,卻苦無解決之道。我想,唉!還是放棄吧!我的福報不夠,不該勉強的,不要讓大家為難了。因為新學期就要開學,我決定選擇女校中文課,放棄法大的戒律課程。

就在打坐時,我的妄念紛飛,心裡想著:好吧!暑假就回台灣!我可以到山上或偏遠的鄉下去教弱勢的孩子寫功課,做課後輔導。隨著妄想,畫面也一幕一幕呈現。不久,一個低沈嚴肅的聲音,在耳後響起:「你,不要迷了又迷!」我嚇呆了,妄想不見了,畫面也消失了。

開學第二週,戒律課的法師告訴我:「你可以來上戒律課!」因為法師調整了上課時間。我當下感動到想跪下來跟法師頂禮。

我從來沒有見過上人,我以為我跟上人沒有什麼因緣,甚至覺得上人遠在天邊。但現在我可以確定,上人時時刻刻都在身邊。就像上人說的:「如果你們對我有真實的信心,能依教奉行,雖然離我百千萬里,就如同在我的身邊一樣

出家兩個星期,最常聽到的就是:「你怎麼縮水了,突然變小了!」

因為出家後,我卸下了一切的偽裝,回歸到不加修飾的自己,其實我真的很小。

每天早上拜願時,我會反思過去究竟發生了什麼事?我心中的恐懼是什麼?漸漸的我瞭解到,我放不下的不是家人,不是工作,是自己,那個膨脹的自己。我終於鬆手了,學著放下緊抓著不放的過去。人生不能重來,出家是唯一一個改頭換面的機會。

出家前的面試,法師問我:「為什麼想出家?」我回答:「我想放下過去的所有,重新開始,一切重頭學習。」這雖然是平淡無奇的答案,但卻曾是我跨越不了的關卡——我害怕一無所有的空虛。

現在每天醒來我都會問問自己是誰?一個新的樣貌,一個新的名字,我還要努力的適應。

回顧過去的十八年,除了懺悔,就是無限的感恩!萬佛懺期間,見到了過去在台灣教導我的法師,我很慚愧,辜負了法師的教導與期待!法師則是慈悲的告訴我:「都過去了,以後好好修行就是了!」我會一直記得這句話:「好好修行就是了!」阿彌陀佛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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